法律機器

頭認真做會議記錄,實際上指尖已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收緊。

    會議中途,她負責遞交補充文件。第一次走近紀柏宇,那股冷冽的木質調香氣瞬間竄入鼻腔。她瞥見他手背上若隱若現的青筋,以及那專注於法理的深邃眼神。

    只是站在他身邊,她便感覺身下的內褲已被黏膩的潮意徹底浸透。她強行併攏雙腿,表面依然維持著沉穩的姿態,重新專注於會議。

    週五晚間,茹絲葵餐廳。

    瀚宇法律事務所的週五絕對不加班,而且偶爾會有聚餐,這是事務所從以前保留至今的習慣,大家通常都會出席,因為老闆們會輪流請客。

    這種場合通常氣氛輕鬆,大家在繁忙的庭辯與合約審閱之外,有一段短暫且體面的社交時光。

    程語靜今天穿著剪裁俐落的深藍色套裝,與白天在事務所時一樣,連一根髮絲都沒有凌亂。她坐在長桌的末端,與宋子涵低聲談論著下週一需要補齊的判例,也閒聊一些週末要去做什麼的話題。

    紀柏宇坐在主位,他脫去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陳律師自然地坐在紀律師旁邊,和他聊著近期的一起國際併購案,兩個人從大學時期就認識,雖然是學長與學弟,上司與下屬,但是聊起天來就像普通的朋友,讓整個晚餐的氛圍輕鬆又快活。

    「實習生們。」

    紀柏宇走到實習生們的位置附近,他底頭和他們搭話,眼神平靜且禮貌:「這週的芯岳案,我看過你們整理的附件,邏輯很清晰。辛苦了。」

    程語靜放下手中的餐具,背脊挺得筆直,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對上紀柏宇的視線。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大腦精準地運作著,將體內那些翻騰的、羞恥的熱意硬生生壓制在理性的深海之下。

    「謝謝紀律師,這是份內工作。是陳律師指導得好。」

    三位實習生紛紛回應了紀柏宇的誇讚,紀柏宇點了點頭,對每個人給出了極短但合宜的回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與陳律師聊天。

    子涵在旁邊悄悄撞了她一下,壓低聲音感慨:「紀律師真的好好,他還關心我們耶……」

    「我也覺得。」程語靜低頭切開最後一塊牛排,動作優雅而冷靜。

    紀柏宇只是以上司的身份鼓勵下屬,但是這種距離感,反而成為了程語靜心底最深處的催化劑。她腦海裡瘋狂地模擬著——如果這雙總是得體的手,如果這張總是溫和的面孔,被她一點點打破、一點點侵蝕,會是什麼樣子?他是不是永遠不會失控呢?就像大家說的,他是無情的法律機器。

    她優雅地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平復了身體裡那種因過度緊繃而產生的詭異燥熱。

    她知道自己今晚,又必須在床上想著同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