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
暗算
兩人沐浴過後相擁而眠,直到確認黎繪炘已沉入夢鄉,張尹才悄悄抽出身子,為他留了一盞昏黃的小夜燈,他放輕腳步,掩上房門來到客廳,在幽暗的沙發上坐定,撥通了一串隱密的號碼。 「是我。」張尹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冷峻,「進展到哪了?」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幹練的嗓音:「張總,已經掌握到他涉及毒品與非法性交易的線索,但要取得能一擊斃命的硬證據還需要點時間。另外,他最近頻繁接觸其他娛樂公司的股東,看來是想藉由投資來擴張勢力。至於跟蹤黎先生的那位,查清楚了,是他的私人助理安時彥,三十歲,跟在他身邊很久了,專門替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爛攤子。」 張尹指尖輕點著大腿,冷聲吩咐:「繼續盯緊,務必把證據拿到手,順便查查李氏集團私下有沒有什麼死對頭,或是曾被他們家整垮的仇家。對了,公司那邊沒事吧?『興燦』的新遊戲發行在即,我近期可能沒空進辦公室,有文件直接發電子郵件,這陣子辛苦你了,太曦。」 鄭太曦在電話那端發出輕快的笑聲:「放心吧,公司生意火熱得很,不少名流指名要我們『悍威』的保鑣呢。不過……你真的打算一直瞞著黎先生,你其實還開了一間私人保鑣公司?」 張尹垂下眼眸,看著木質地板上的光影,語氣平靜卻堅定:「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就算這輩子都不知道也沒關係,他只要專心做他熱愛的音樂就好,這些汙穢醃臢的事,不需要拿來髒了他的眼。先這樣,隨時聯繫。」 「知道了。」鄭太曦識趣地迅速掛斷電話,他聽得出自家老大的情緒正壓在爆發邊緣,這種時候,離火藥庫愈遠愈好。 客廳內,張尹面無表情地撥通了第二通電話,螢幕的微光映在他深邃的輪廓上,顯得有些陰冷:「那邊有動靜嗎?」 「今天過來點了個人,沒說什麼特別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輕柔卻冷靜的聲音。 張尹挑起眉,簡短地問道:「指定的人?」 「不,是隨機挑的。」徐仁赫盯著監視器螢幕上的存檔畫面,語氣凝重了幾分,「不過,被送進去那個男孩被整得體無完膚,全身沒一處好rou。根本分不清那瘋子是來洩慾還是洩憤的。事後打掃阿姨進去差點沒被嚇暈,聽說滿地都是血跡……會館老闆心疼人,卻也只敢氣在心裡,收了封口費就只能把事情壓下去。」 張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李海圍的殘暴程度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沉吟片刻,低聲交代:「繼續替我盯著,辛苦了。」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徐仁赫輕笑一聲,隨即正色道:「不過我最近也得避避風頭,等我主動聯繫你吧,掛了。」 「好。」 張尹收起手機,在黑暗中靜坐了幾分鐘,他想起房內正安穩睡著的黎繪炘,若是自己沒能把這人護在羽翼之下……他不敢再想。 張尹壓下心底翻湧的憤怒,起身回到臥室,放輕動作躺回黎繪炘身邊,將那具纖細溫暖的身體再次擁入懷中,沉沉睡去。 *** 化妝間內,安生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經紀人陳俊德推門進來時,動作輕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在桌上細心擺好營養餐點後,才壓低聲音喚道:「安生,醒醒,先吃點東西墊墊胃。」 安生緩緩睜開眼,瞳孔中還帶著一絲疲憊,他一言不發地拿起餐具,機械式地進食。 正值新專輯宣傳期,加上排山倒海的節目通告與廣告拍攝,對他而言,能有片刻小憩已是奢侈的恩賜,陳俊德坐在一旁,指尖飛快地回覆著工作訊息,安生瞥了他一眼,胸口悶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他心心念念著黎繪炘,卻苦於最近完全找不到見面的藉口,正思索著該如何製造契機時,小恩那張清秀的臉孔突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安生找了個藉口支開陳俊德去買咖啡,待房門關上,他立刻撥通了會館老闆的電話。 「是我,安生。明天下午五點,讓小恩去老地方等我。」 電話那頭的老闆語氣透著明顯的遲疑與為難:「哎呀……安少爺,真是不好意思。能不能請您改點其他人?小恩這孩子……短時間內恐怕沒法接客了。我們這兒還有小正、小俊,都是剛進來的好貨色,您看……」 「小恩為什麼不行?」安生直接打斷他的推銷,眉頭擰了起來。 老闆乾笑幾聲,語氣充滿無奈:「唉,這孩子昨天命不好,遇上個下狠手的,傷得著實有些嚴重,光是臉部消腫就得花好一陣子。當然啦,那位貴客給了筆可觀的賠償金,我們做生意的也只能自認倒霉,把這事壓下來……」 安生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抹深思,「是嗎?我知道了,先這樣。」 「不是……安少爺,我們這兒什麼樣的類型都有,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老闆急切地想挽留這位大客戶。 「不必了,我改變主意了。」安生的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掛斷電話後,安生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腦中反覆勾勒著老闆形容的慘狀,能把人折磨到「破相」且短時間無法工作,這絕非普通的玩咖。 此時,陳俊德拎著咖啡推門而入,安生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苦澀的黑咖啡,心中已有了新的盤算。 *** 隔天清晨,黎繪炘與張尹一如往常地一起出門,張尹將車停在錄音室大樓前,伸手輕撫黎繪炘的臉頰,溫潤的神色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去哪都要帶著保鑣,別落單。下班我過來接你,我們再仔細討論搬家的事。」 「好,聽你的。」黎繪炘露出一個寬心的笑容,「你也是,注意安全。」 張尹目送黎繪炘與保鑣走進電梯,直到電梯燈號亮起,才調轉車頭駛向公司。 一進辦公室,他便先給黎繪炘發了條報備訊息,隨後埋首於電腦前,馬不停蹄地處理著積壓的公務。 臨近下班,張尹收拾好桌面,鎖上辦公室大門,他步出電梯走進地下停車場,隨行的保鑣神情機警地跟在後半步的位置。 就在兩人靠近座駕的瞬間,一條黑影猛然從柱子後竄出,直衝張尹而去。 保鑣反應極快,側身一擋,一個乾脆俐落的過肩摔將來人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痛得對方蜷縮在地慘叫不止。 張尹冷靜地轉過身,四周隨即冒出幾張陌生的臉孔,這群人手中握著閃著冷光的銳器或沉重的金屬球棒,顯然是有備而來,緊接著,暗處又鑽出幾名滿臉戾氣的小混混,形成半圓形的包圍網,封鎖了所有退路。 其中一名混混趁亂暴起,伸手死死拽住張尹的左臂,另一人高舉球棒,帶著風聲狠狠揮下。 張尹眼神一冷,身體靈活地向後撤步閃過重擊,同時反手扣住拽他那人的關節,借力使力,再度上演了一個完美的過肩摔,將對方摔得七暈八素。 趁著包圍網鬆動的空檔,他迅速從西裝暗袋掏出強效防狼噴霧,精準地對準幾名帶頭者的眼睛一陣猛噴。 「啊——!我的眼睛!」 慘叫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迴盪,幾人狼狽地丟掉武器,捂著雙眼蹲在地上哀號,保鑣眼疾手快,反制住其中一名看似小頭目的男人,將其死死按在車引擎蓋上。 張尹理了理略微凌亂的袖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人,語氣冰冷徹骨:「帶走。」 保鑣動作俐落,取出車內備好的尼龍繩將小混混的手腳死死縛住,隨後蒙上黑布、封上膠帶,陷入無邊黑暗的未知恐懼,讓那名混混像風中的殘葉般,在後車廂不停地劇烈顫抖。 張尹將車駛入一片荒蕪的郊區廢墟。 保鑣將人如死狗般拖下車扔在地上,張尹緩緩蹲下身,動作粗魯地撕開對方嘴上的膠帶,語氣低沉得沒有一絲起伏:「別動大聲尖叫的歪心思,這附近除了野狗,沒人能聽見你的求救。說,誰派你們來的?」 混混早已嚇得涕淚橫流,嗓音支離破碎:「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有個男人給了一大筆錢,拿著你的照片叫我們……給你一點教訓……真的只有這樣!他連名字都沒報過啊!」 「不說是嗎?」張尹冷笑一聲,神色森然,「三下。」 保鑣心領神會,跨步上前,鐵拳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在對方的腹部。 三記重拳過後,混混痛得整個人蜷縮成蝦米狀,在碎石地上痛苦地滾動抽搐。 突然,一股徹骨的冰冷緊貼上他的臉頰,他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嚇得再也不敢動彈。 張尹手持鋒利的折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死寂的寒芒,他冷冷地開口:「感覺到了嗎?刀子是不長眼的。下一秒它會劃破你的皮膚,還是刺穿你的喉嚨,全看你的回答。你是想現在就死,還是想爭取一條活路?」 「拜託!饒命……我說!我全都說!」混混崩潰地大喊,「是個姓安的男人……他拿錢過來找我們老大,他跟老大私交很久了,常有見不得光的事都會找我們處理……」 張尹將刀尖慢慢往下滑,最後停在對方的頸動脈處,輕聲問道:「你們老大是誰?」 混混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感受到刀刃隨著呼吸起伏,恐懼地快要窒息:「老大叫……黑龍。我、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啊……」 張尹利落地收起折刀,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抹諷刺的憐憫:「放心吧。我會讓你去一個有免費飯吃、又沒人能動你的地方。」 半小時後,張尹將人直接丟到了警局門口,他與接應的熟識警官交談片刻,冷靜地交代:「這人跟黑幫非法交易有關,交給你們處理,我要看到『黑龍』和那個姓安的都被連根拔起。」警官點頭示意後帶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