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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温凡霏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来上课了。 幸好这节是选修课,她可以开开小差,打个小盹儿,幸运的是,还有室友为她抢的倒数第二排。 “这里这里。” 舒萤做口型,冲她招招手。 温凡霏赶紧小跑过去,坐下来正顺着呼吸,右手边剩下的最后一个空位,传来翻板的吱呀声。 她无意识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吓得她魂飞魄散。 此人拥有立体到不真实的侧脸轮廓,在发现她的视线后,立刻转过来与她对视了一眼,淡漠的深眸,透露出被人无端打量的不愉。 “......” 她连忙收回目光,心底无声且痛苦地呐喊着。 该死!为什么又是程礼! 他们学校的课很少吗! 怎么来她们学校蹭这种水课。温凡霏完全不能理解这行为,她连自己选的课都不想上。 顿时,她被吓得睡意全散,只能呆滞地盯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如果实在无聊,她的脸会以绝对准备的朝向,对着舒莹那边,心不在焉地聊上几句。 两堂课下来,温凡霏没有一刻是自在的。她可怜的脖子僵得像上了锁,就怕被程礼误会自己在偷看他。 等待救命的下课铃一响,她随口说自己饿了,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匆忙跑出教室,跟后面有什么坏东西在追她似的。 室友们习惯她对吃这件事看得重,也不觉得奇怪。 她们边说边收拾,也随着人流出了门。 不过几分钟,诺大的阶梯教室很快变得清净,剩下零星几人在里面自习。 以及程礼。 他坐在原位,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将视线落在左侧空位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气息,说不清道不明,像蝴蝶翅膀扑闪时留下的风。 一百分钟,等于十个十分钟。 眨眼就过了。 头发花白的老师把在场一半多人讲得昏昏欲睡,有的直接趴桌上了,可温凡霏一直精神熠熠。 他其实觉得她好像也没听进去,就这样呆呆望着。 好可爱。 这样也导致他根本没机会多看她两眼。 程礼从坐下来开始,就紧张得不行,不知如何摆放的手在出汗,手机也不敢拿出来。 即使他知道温凡霏根本没注意到他这号人,但他下意识觉得,她假若看他手机一眼,就能立刻发现,他就是那个会跟她一起打游戏,却不擅长聊天逗人开心的尘里。 如果她知道有人在她附近刻意制造偶遇,已经快接近跟踪的程度,一定会被吓坏吧。 程礼看了眼手机,打算起身离开,余光却被一抹蓝色攫住。 他迟疑一瞬,俯下身去,在温凡霏刚才坐过的椅子下拾了起来。 柔软的浅蓝色针织衫,在手中变得格外烫手。 应该是温凡霏脱下来随手一放,不慎落在地上,就忘记带走了。 程礼一时有些愣神。 现在有那种xx大学校园墙的账号。 他有所耳闻,是因为被不认识的人偷拍过发在上面,他觉得这样很不礼貌。但那个号也会发布失物招领的信息。 所以他应该立刻联系她们学校的账号,尽快还她。 可这衣服已经脏了。 他盯着上面那层薄薄的灰印,有些动摇。 明天吧。 如果他将衣服洗干净再还,她会不会对他印象好一点呢。 程礼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蠢,又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他小心翼翼将衣服装进书包里。 出于心虚,程礼甚至不敢立即回寝室,而是选择去了自己租的房子。 程礼的父母五六年前就离了婚,各自有新家庭后谁也不爱管他。 高二开始,他靠游戏陪玩赚零花钱,成年后又边玩游戏边直播,不露脸只说话的那种,粉丝不多但也是一份进项。 为了不暴露这份兼职,他在开学前特地租了一套一居室,离学校两站地铁,每周会去住个几天,这样直播比较方便。 一路上,他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正暗暗雀跃。 他甚至在计划,他还给温凡霏时应该说什么话才显得自然又和善。 如果她们单独说过话,是不是就算认识了。 如果以后在路上碰到,他可以跟她打招呼吗。 如果再上一起选修课,他可以给她送早饭吗。 程礼越想越远,直到他脑袋差点撞到门上的猫眼,才猛地回过神来。 进了屋子。 他头一回没有把书包往地上或沙发上随意一扔,而是郑重地放在餐桌上,虔诚地取出针织衫。 四下无人。 他双手无法控制一般,将针织衫缓缓拿近,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细密的棉线散发出的味道淡到几乎没有,但他固执地认为与那天在寿司店闻到的一致。 类似洗衣液的香味,混杂着本人清新欢快的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好闻。 牛仔裤下的性器就这样突兀地立起。 他猛地惊醒般后退半步,耳根唰地红了。 强烈的罪恶感席卷程礼的大脑。 他告诉自己应该把针织衫放回去,却依然紧捏着不松。 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盯着这团柔软的蓝色,指尖与心口同时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