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盛开的季节

    “在想什么呢？”

    就在我看着海棠发呆的时候，我听见她的声音，听着她的声音我的思绪逐渐回笼，回过头打算看她，结果下一秒嘴里就被塞了个点心。

    “没什么…好甜…这是什么？”

    “龙须酥”

    她轻飘飘回应着我的疑问，注意到我一直在看着这颗烧焦的海棠发呆，也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颗海棠，而我的目光在她出现的那一秒，就落在她的身上不愿意离开，就这样她看着海棠，我看着她。

    过了一会她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对着我的方向笑了一下，如海棠怒放的笑颜展开，让我感到不知所措，只能慌乱的移开视线，欲盖弥彰的动作仿佛在告诉她我没有在看着她，她也没有调戏因羞耻移开视线的我，只是摸着眼前的海棠说了一句。

    “现在正是海棠盛开的季节呢。”

    是啊，现在正是海棠盛开的季节呢，只是我们眼前的这颗海棠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也不知道它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才能再次挣扎着发出新芽，生命总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一把火就可以完全烧毁，就如同在乱世中求生的人们一样。

    “只是可惜我们来的太晚了，要是来得再早一点，或许就能赶上它的花期。”

    见到她的目光又重新落到树上，我才重新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再一点点顺着她的目光，把视线停留在那颗已经烧焦的海棠上，顺着她的话又补了一句。

    听到我略带可惜的话语，她没有说话而是平静而温柔看着我。

    “你变了很多呢，寒生。”

    我确实变了很多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完全不会看别人脸色只会按照本性走的狐狸，再到如今会注意到他人微妙情绪以及恶意的狐狸，全都是她教会我的，一开始的我甚至不会用筷子，是她一点点认真教会我的，在这段还并不算长的旅途中，我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她。

    我甚至会想要是等到那一天她成仙了，我就是她留在人间有着她影子的某一件旧物。

    不过我还是无法理解人类，人类太复杂了，而我只不过是一只活在山野中奔跑的狐狸，在还没有入世时对人类的所有认知，都只是停留在师傅口中，当我真正开始接触他们的时候，我只觉得他们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有的人类是善良的，是会帮助别人，帮助妖族的，是可以为了和平付出一切代价的，有的人类是贪婪的，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自己背叛所有。

    有的人类是愤怒的，我不知道它们在愤怒什么，它们在叫喊什么？但我从它们愤怒的情绪中嗅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情感，有的是不甘，有的是不愿，不过大多数是想要毁灭一切纯粹的愤怒。

    有的人类是矛盾的，它们想保留自己的善意，又想保护自己，有的人类则是高傲的，看不起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生物包括自己的同类，我们在这一路上遇到的也不全是好人，甚至有一些人在我们救了他之后，开始指责我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好生气呀，而她却根本就没有把那个狼心狗肺的呸，不能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呢？不能侮辱我们妖族，用人类的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贱人，根本就没有把那个贱人放在眼里，反而是我气的不轻，之后她又买了串糖葫芦哄我，完全把我当小孩子对待了。

    不过我在离开的时候给那个家伙留了个大礼，我特地去郊外采了一种草药，混合成药粉在离开时假装不经意的洒在了他的身上，那种药粉无毒无味，只是接触到皮肤上，身上会变得无比的痒。

    她知道了没有制止我，只是看着我趾高气昂的样子，噗嗤的笑出声了，笑得好大声等到什么时候笑够了才问我。

    “出气了？”

    “出气了。”

    “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一只已经成年的狐妖。”

    “好好好。”听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她，而她也停下来看我，问我怎么了？

    “你不觉得我很过分吗？”我耷拉着狐狸耳朵问她，她听到我这句话，压了压嘴角又没忍住的笑出声来，直到看见我控诉的眼神才停下来，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的头对着我夸奖道。

    “为什么要觉得你过分？有的时候在不伤及人命的时候，给一些完全不懂得感恩的人，一点小惩罚，既不会损失功德，也不会让自己太憋屈，很好啊，我非常支持你，我们寒生是最棒的小狐狸。”

    这个时候她还会笑着调笑，我笑着夸我是一个很棒的狐狸，而不是像以后那样冷冰冰的，后面我们又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家伙，但到现在我也依旧不理解人类直到现在。

    人类真的好难懂啊，人情世故也好复杂。

    最后我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询问她刚刚看着海棠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在想什么呢？会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吗？还是说是完全不一样的想法，可惜我没有读心的能力，也看不懂她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在一瞬间，我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在想什么呢？暮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