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靠的主管

    早上八點。

    蘇禾予準時到公司。

    她穿著高領針織衫，妝比平時濃一點，剛好把眼下那點黑眼圈遮住。

    辦公區還是空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包，打開電腦。

    「來了。」

    周承禮的聲音從辦公室裡傳出來。

    她轉過身。

    他從門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硬碟。

    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碰了一下，很快又各自移開。

    沒有親密，也沒有尷尬。

    就只是平靜。

    他走過來，把硬碟放在她桌上。

    「今天把這些素材整理好。有問題找技術主管，周承時。」

    說完，他就轉身回辦公室。

    門關上。

    蘇禾予鬆了一口氣，卻也有點失落。

    剪輯室在走廊另一側。

    她推門進去。

    房間還沒開燈。

    她在牆邊摸到開關。

    啪的一聲。

    燈光亮起。

    三台螢幕排在桌上，主機和設備整齊靠在牆邊。

    她坐下，把硬碟插進主機。

    資料夾很快跳出來。

    她點開第一個檔案。

    內容跟她預想的一樣，是各種體位還有無碼特寫。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滑鼠，開始工作。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早。」

    一個男人走進來。

    大概一百八十公分，身形偏瘦，戴著黑框眼鏡。

    穿著白色T恤、深色工作褲、布鞋。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斯文的書卷氣，像個研究生。

    他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其中一杯放到她桌上。

    「美式，不加糖。」

    「如果不喝這個，下次我換別的。」

    蘇禾予愣了一下。

    「謝謝。」

    男人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我是技術主管，周承時。」

    「蘇禾予。」

    「知道。」

    他推了推眼鏡。

    「大哥昨天說過。」

    他看了一眼螢幕。

    「進度不錯。」

    「我教妳幾個快一點的方法。」

    接下來兩個小時，他一直在旁邊教她剪輯。

    滑鼠在他手裡移動，示範入點、出點，還有快捷鍵的用法。

    距離很近。

    但始終沒有碰到她。

    他的聲音很溫和，解釋得很仔細，不會因為她問了基礎問題就不耐煩。

    「這裡再往前拉一格。」

    蘇禾予照做，畫面切得很順。

    「對，就是這樣。」

    ____

    中午。

    周承時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

    兩人在公司樓下買了便當，走到附近的公園，在長椅上坐下。

    樹蔭把大半陽光擋住。

    風有點涼。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

    過了一會兒。

    周承時突然開口。

    「還好嗎？」

    蘇禾予停下筷子。

    「……嗯。」

    她點點頭。

    「只是還在適應。」

    周承時推了推眼鏡。

    「沒關係，慢慢來就好。」

    「初期會有點害羞，不習慣都是正常的。過段時間就好了。」

    這些話讓她鼻子有點酸。

    畢業到現在，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可以慢慢來。

    她低頭繼續吃飯。

    「謝謝。」

    聲音很輕。

    周承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繼續吃他的便當。

    風從樹間吹過。

    葉子沙沙作響。

    下午。

    她繼續整理素材。

    畫面尺度依然很大。

    但她已經不再臉紅，只是專心剪輯。

    標記時間碼。

    刪掉多餘鏡頭。

    重新排列順序。

    周承時站在她身後，看著螢幕。

    「這段怎麼處理？」

    「不穩的鏡頭刪掉了。」

    「留下構圖好的。」

    他看了一會，稱讚蘇禾予。

    「進步很快，看來妳已經適應了。」

    蘇禾予轉頭看他。

    「因為薪水很高。」

    周承時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妳很誠實。」

    「適合我們公司。」

    下午剩下的時間，兩個人都待在剪輯室。

    他不太說話。

    她也不多話。

    但氣氛很輕鬆。

    不用刻意聊天，也不覺得尷尬。

    下班前。

    周承時忽然問：

    「周末有空嗎？」

    蘇禾予轉頭。

    「我教妳拍攝。」

    「打光、構圖、鏡頭。」

    「多懂一點，後製會更順。」

    她想了一下。

    「好。」

    周承時點點頭。

    「那周末見。」

    兩人一起離開公司。

    電梯裡並肩站著。

    很安靜。

    但不壓抑。

    電梯門打開。

    蘇禾予走出去。

    「再見。」

    「再見。」

    她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天還沒完全黑。

    她忽然覺得——

    這份工作，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