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昼迟(四)
春昼迟(四)
水声从裙底传来,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吞吐侵含,不给一丝逃离的机会,舌尖抿过湿红敏感的rou核,带动花xue深处阵阵痉挛,猛地推出一注注腥甜的yin水。春潮超越rou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她短促地尖叫一声,双手抓住少年柔软披散的长发,泄愤似的往外一拽。 “唔……”徽音抚着一侧的膝头,极力保持冷静:“喜欢这里?” 发丝被撕扯的痛感传递到头皮,晏岐却不管不顾,紧握手中那截细软皮rou,架在肩上往两边用力掰开。罗袜碾蹭着少年背上衣裳,guntang唇舌热情得不知轻重,含住湿软的花唇,吸咬深红的roudong剥开一道狭缝,xue缝极细极窄,yinchun软烂泥泞,颤颤吐出满是yin靡气味的水液。 他发了狠,徽音软倒在椅子里,一时间神魂恍惚——你们姓晏的怎么都这么会舔?! 果然是一脉相传的贱人啊! “母后。” 晏岐叫了一声,缓了一气,双手撑在在蓝地团鹤莲花纹的地衣上,两片肩子微微颤抖着,似乎仍然意犹未尽。他偏过脸,仰面蹭了蹭女人湿淋淋的xue口,这才从凌乱的裙底下钻出来,顾不上抹去面上水渍,朝她眯起眼睛,神容还是那样纯质无邪:“舒服吗?” “……打哪学来的?” 徽音垂着眼睑,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 晏岐正要回答,忽觉唇上一重,徽音伸出手来,指腹轻轻揉弄着他的下唇,两瓣殷红唇rou被碾磨得guntang火热,脑袋霎时一片空白,早早备好的理由丢盔弃甲,这一仗他落败得彻底。浩大秋风攀过墙头和房檐,被门扇所拦,窗前悬着的竹帘被放了下来,垂在风中猎猎招展,晏岐双颊更红更羞,端不住那副纯洁模样,低下脑袋嗫嚅几下,迟迟才肯细如蚊呐地开口。 “在、在梦里……” 他声音发着颤,身为天子却被取笑床帷之事,想必是羞恼极了,偏偏神色迷恋,像是不以为耻,反以献媚母亲为荣。晏岐见她没有拒绝,更是壮着胆子捉了她的手,展开,一根根合进去十指相扣,然后拉着贴向腮边,神色讨俏哀怨:“母后惯会取笑我。” 徽音听了,眉端松闲了一些,从喉咙里翻出一声轻快呵笑。 气氛一时松快下来,徽音不再提起无关紧要的人,仿佛往事都被深深掩埋回去,换来一段时间的心平气和。她打理衣带,将外袍脱下重换,又打发他去旁边燃香,散散气味。晏岐也不拿乔,很乖觉地点头称是,走到一旁去,拿了香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熏香。 云烟袅袅,檀香如幻,不知不觉间竟想起昨夜的梦。 那不算一个美梦,当年列祖列宗入梦对他笔伐口诛,斥他窃位篡国、咒他不得善终,也不见得晏岐胆寒畏惧——可这回当他从梦中醒来时,寝衣都已被冷汗湿透,颈项莫名瘙痒,探手一摸,竟如悬梁投缳般窒碍不顺。在梦里他袖手站着,慢慢认出这是霜红苑的东庑,因着将春的时节,阆苑里的花草都渐次地开了,团在廊屋外头。 千红万紫,花影缤纷,热烈地烧出一片光华的火红。 有人在他面前沉默站定,依稀分辨出是个少年身形。晏岐不抬头,垂着脸,便只能瞧见半新的衣裾垂在他的脚踝,素白做底的袍角晕上斑驳的猩红,掩住隐约探出下摆的木屐。 断了线的风筝拂过袖笼,被风吹得滚落地上。对面少年又叫了一声,声色清脆含笑,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被逼着仰起头来,迎着廊下厚重的日光,对上一张熟悉面容。漫延的春光里,晏同春屈指捻花,嘴角勾起,冲他微微地笑:“小七,你过得好不好?” 他眼睛酸痛,猛地偏过脸,几乎像是不能承受这样温柔的注视。 “你……”晏岐问。他心神大乱,声调在清晰地发抖发颤:“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不是死了吗! 晏同春没说话,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风筝,轻轻掸了掸灰。 刺目光瀑在画幅中逐渐褪色,混沌的乌黑势不可挡地侵染世界的边角,梦的锋棱变得无比模糊了。层云泼下豪雨,难有停歇的时候,风雨向着霜红苑汹涌而来,在他们之间隔开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境域。 他没有回答晏岐,只是长久地望向一个遥远的方向。那褪色的青灰抓住晏同春飘动的衣裾,他依旧缱绻地凝眸,目光温暖如春天里的雒水。 “你——” 他的声音远去了,与另一道轻柔呼唤在无尽漫长的静谧中重叠。 晏岐看不见他所注视的那个人,但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他也知道晏同春想说什么。 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贱人! “她是我的。”晏岐微微嗫嚅双唇,不发出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回神了陛下。” 徽音才不管他想什么,这人好端端的,怎么莫名其妙愣在原地?她将那条镶玉珠的腰带拍在他身上,语气里有些隐约的嫌弃,“晏玄又在催了。”说完又不怀好意地凑过来,指尖在他心口轻轻一划,“你要这个样子去见他吗?” 晏岐这时将将回过神来,顺着她的视线,向下一觑。 身下古怪的隆起还没恢复原状,将妆蟒绣堆的衣袍撑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幅度,他的脸渐渐地红了,好像很羞涩的模样。恰好是一个往返的间隔,锦瑟隔着门扇禀告淮王第三次求见。 师长都找上门来了,他却不急着归去,仿佛要和等候在殿外的晏玄摆擂台似的。可惜和学问有关的事情大大地败坏了气氛,晏岐静了片刻,随后才想起开口:“一时半会……消不下去。”正说着话,眼波却似有若无地朝着这儿递来,扯着她含笑的眉目,像有水丝黏连。 真是不清不楚,平白增添许多的暧昧。好像他只要腆着脸朝她笑上这么一笑,她就能无私地将自己奉献出去。 可她是谁?她可是这宫里最清清白白的好人家。 “求母后帮帮我。” 又发sao。 徽音却不惯着他,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柔和得不见一丝严厉,“回你的文华殿去。” 在她这里无数次的无功而返,他早该习以为常了。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抱着侥幸。什么都没有做成,晏岐不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走了,往外头一瞧,好天气露出了扑朔的一角。 本来,今天该是他和徽音到霜红苑为那人祭扫的日子。 他们两个在这孤清无际的御庭里,守着同一个早该死去的秘密。 霜红苑冷清如昔,东庑廊前的梅树下摆着吊祭的瓜果,每月一换,夏日里腐烂,冬日里结霜,正如徽音日渐冷硬的心肠。祭扫是一个不太高明的借口,他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是想借哥哥的光,哪怕只在这短暂的一夜,敲开她心口那层厚厚的春冰。 “事不过三,陛下要等他来请第四次?” 她不耐烦了。 他不甘心,伸手去牵她的衣带,却只碰到缎带滑走的尾端,掌中一时空落落,他的心便也沉迷不悟地缺了一块。通传声一层续着一层,愈逼近便愈森然,晏玄此獠,真当慈宁宫是他的不成!晏岐压不住心里跳动的火气,眼神锋利,抿了唇开口试探:“外臣无诏不得擅入内宫,可晏玄不仅来了,还非要当着朕的面来。” “他到底将天子的脸面置于何地?” 日光透进曲折的窗格,照得他苍白面上一片惨然。 这么多年来他惯会装乖示弱,原想让她多多地可怜他,将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疼惜,不要这样冷漠。可是没有谁家的幼子会在十五岁还未长成之际就爬上继母的床榻,那时候距离兄长落葬还不到半年。所有人都能爬上她的床,只有他被徽音拒之门外。 徽音挑了挑眉,在心里嗤笑他竟然还计较这个。 也不看看这几年里是谁在朝中为他斡旋,保住了他的位置? 不过看在他时常献媚的份上,她决定对他稍微好一点。这话虽像是在为晏玄开脱,但也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既然陛下不想见他,那本宫将他撵走?宗室里,唯有淮王是和先帝一母同胞的兄弟。有他辅弼,就是国事再多,也没出过一次乱子。先帝去时,陛下还年幼,有些事光是我拿不准主意,得和淮王商讨,这才让他进宫见我。我能给他下脸子,那是因为我与他没有什么利益上的纠葛;可陛下如今尚未掌政,适当的忍耐,也是奇正之术。” 徽音说话总是没有棱角的,连训责都少有。 人们都说徽音笑语盈盈,是个极慈悲的菩萨性子,调子里的每一处下陷和凸缘都被磨得圆润,绝不会张扬得刺伤耳朵。 她太会隐忍,所以才从没有人听出过这温柔之下的琤瑽峥嵘。 他们这厢说着话,那厢锦瑟刚应付完晏玄派来的人,在太阳底下快要承受不住了,额上沁出薄薄的汗。她用袖子抹了,咬了咬牙,快步走了过来,一壁埋怨淮王听不进人话,一壁扶着门轻声地催促:“娘娘,淮王在殿外求见!” ……第四次了!叫魂呢?! 饶是徽音这样算是好脾气的人,也被烦得捏了捏额角,嘴角的微笑有些把持不住,狠狠往下一撇。先前还盼望出个好天气,这会倒是希望太阳赶紧下山,叫这人识趣地滚出宫去。 他淮王殿下不知道自己很惹人嫌吗? 火气“腾”一声便烧了上来,她冷笑一声,俄而才懒洋洋地回话:“让他等着。” 晏岐从那声冷笑里听出了咬牙切齿又暧昧不明的滋味,隐隐约约的,混着恼人的烦乱。这烦乱不仅卷住了她,还千磨百折、颠来倒去地缠到他心窝里去了。阴影深重地流动着,蛛丝顺着背脊往上延伸,刺进他的目窠,锋利得简直能将眼珠子剜出来。 自登基之始,他就听过很多很多的传闻。 高门府第见不得人的密报、宫掖里阉人之间那些儿丑事,死士将密信呈上书案御览,他看得最多的却是慈宁宫春帐里的动静。徽音帷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比洛阳最盛行的春闺画册来得更艳情。为了她,他才从深幽的冷宫里爬出来,在朝堂之间暗恨无数,日夜筹划,算计着日后要把那些爬进她帐里的贱人都流放南地。 可是,她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 少帝紧紧咬住后槽牙,心痛如绞,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不必。” 语调细弱得宛若青烟一束,绷得笔直,荡悠悠插入高云。 晏岐气得狠了,反而松懈下来,舒出一口长气,又恢复了原先那副端庄文秀的模样,任谁也挑不出错。他理了理袖子,袖摆静静垂在两腋,然后向着徽音敛眉一笑,瞳眸清亮,这笑容里很有矜重高雅的味道。他一向很能忍耐,当然不差这一时半会。 容他们再蹦跶几天。 “谢母后教诲,是我想岔了。讲筵未完,我当随王叔回文华殿去。” 徽音捏起案上放着的一柄绢纱团扇,挡着下半张脸。 纨扇上火红的金鱼贴在面颊一侧,做出个游动的姿态来。终于送走麻烦精,徽音眨了眨眼,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只是轻声道:“陛下今夜再来吧。带上金纸元宝,我们去霜红苑。” 晏岐一怔,心中空得更厉害了,半晌,才略带寂寞地笑了。 “好。” 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