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童年往事

    孟妍第一次见到陈世间时，刚好是她的七岁生日。

    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生日派对后，孟妍迎来了她的七岁生日礼物。

    夜色渐浓，别墅里的派对终于落下了帷幕，佣人们此刻正撤掉客厅里五颜六色的气球，黎姨也在收拾桌子上足有三层高的嫩粉色翻糖蛋糕。蛋糕的顶端坐着一个笑眼弯弯、穿着蓬蓬裙的可爱小女孩。而蛋糕上的主角，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依偎在父母的怀中撒娇。

    孟妍一手拿着一小块蛋糕，另一只手则谨慎地伸出小手反覆抚平蓬蓬裙上的皱折。见褶皱抚不平，她气愤地放下手上的蛋糕，整个人轻轻一转，双手搂紧母亲的腰，委屈巴巴地埋进她的胸口前。

    “说好的生日礼物呢？”

    闷闷的声音传出，孟妍从母亲的怀里抬头，她眨着水旺旺的大眼睛，郁闷写满一张白皙圆润的小脸。

    “宝贝女儿，爸爸mama怎么可能会忘记你的生日礼物呢？”

    母亲温柔地把孟妍头上闪闪发亮的钻石皇冠扶正，一边低头和孟妍说话。

    父亲本来正静静地看着妻子和女儿的亲密互动，细框眼镜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柔和。听到女儿的抱怨，他二话不说地招来一旁的佣人，低声交代了几句话，随后便继续把视线投放在孟妍上，哄着她说：“爸爸现在在叫他来呢，小公主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孟妍只好继续把脸蛋埋进母亲的怀里，脸颊的软rou挤得变形，像一坨麻糬。

    不过五分钟左右，孟妍听到脚步声逐渐向自己靠近。她像是一只看到食物的小奶猫，竖起耳朵，兴奋地抬起头，看着即将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

    然，她嘴角的笑意在看到眼前人的瞬间僵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他套着像麻袋一样的不合身衣服。陈世间低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脸，他直勾勾地盯着脚下干净的地板。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干巴巴地开口道：

    “大小姐，我···我今年五岁，我是您的···”

    他顿了一顿，随后的几只字从牙缝中慢慢挤出，透着一丝难堪。

    “我是您的狗，请尽情地命令我吧···”

    说完后，他原本挺直的身子微佝，更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由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孟妍一眼。

    孟妍听完他的话后，惊讶得微微睁大双眼，双手捏住蓬蓬裙的裙边，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着母亲和父亲。

    “宝贝，你不是一直想养一只小狗吗？爸爸mama为你挑选的这只狗，你满意吗？”

    孟妍上下地打量着陈世间，却只见到他的头顶。他说他要当自己的狗，他是自愿的吗？还是被爸爸mama迫的？孟妍一边思索着，却见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在一屋暖意的别墅中，显得格外突兀。

    算了。肯定又是爸爸mama迫他的。

    “我要的不是这只狗，我要的是一只真——的狗，毛绒绒的，长着大耳朵的白色小狗，像卡通片里面的那种。”

    孟妍激动地用双手比划，小脸涨得通红。在孟妍看不到的角度，父亲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陈世间。虽然陈世间低着头，但感受到那道寒冷刺骨的目光，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下定决心，深呼吸一口，一步又一步地走到孟妍身边。分明是几步路的距离，陈世间卻搖搖晃晃地走了好一段时间，他的心尤其沉重。

    走到孟妍的面前，他“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狠狠地敲击着地板。孟妍吓了一大跳。

    陈世间跪在孟妍的脚边，小心翼翼地用脸蹭着孟妍的小腿，他抬头紧紧地望着孟妍，勾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像只不得主人欢心的小土狗，尾巴也可怜兮兮地低垂着。

    “求您让我成为你的小狗吧···汪···”

    小狗一样的呜咽声回响在客厅中，孟妍内心微微郁闷，明明自己都刻意放走他了，怎么他还是那么坚持！难道他是真情实感地想成为自己的小狗吗？孟妍微微皱起眉，像个严肃的小大人。

    陈世间见到孟妍脸色不虞，以为她不要自己，便更用力地蹭，用脸感受孟妍幼细小腿传来的温度。

    在贵族小学玩过家家的时候，孟妍总是扮演着大小姐或者公主。当时的其他人也会争着要当自己的宠物，小猫、小狗、小兔······甚至还有人愿意当自己的书包，只为得到来自孟妍的摸摸。

    算了，可能他是真的想当自己的狗呢。反正自己在家里也没有小狗，刚才他模仿小狗的叫声也很相似，那就先让他当着吧。要是后来他反悔的话，那就送他回去他自己的家。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孟妍想好后，便开心地伸出小手，轻柔地摸了摸陈世间的头，再把手划过他的脸。陈世间得到来自孟妍的摸摸后，仿佛舒服得眯起了双眼，更是激动地用脸蹭孟妍柔软又炽热的手心。

    孟妍感觉手心微痒，“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脸颊的酒窝深邃，看起来可爱极了。

    “小狗小狗，你要乖乖的喔···”

    后来，这一幕被父亲和母亲用手机拍下，这张照片更被打印了出来。

    照片上清晰地用马克笔标记着：孟妍与小狗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