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官方 - 经典小说 - 囚心鎖顏:龍闕之下在线阅读 - 第九章 龍威初現

第九章 龍威初現

    

第九章 龍威初現

                           

    寢殿的門被從外面鎖死。

    所有侍女都被屏退,偌大的宮殿裏只剩下兩個人。

    玄夙歸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櫺的縫隙中灑落,勾勒出她挺拔的輪廓——肩背如削,腰肢勁瘦,黑金龍袍在冷光下泛著幽幽的寒芒。

    她太高了。

    即使隔著整個寢殿的距離,那道身影依然給人一種巨大的壓迫感,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戚澈然被縛在蟠龍金柱上,雙臂高舉過頂,玄鐵鎖鏈勒得手腕處血rou模糊。

    他的身體因為維持這個姿勢太久而微微顫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她就這樣背對著他,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不說話,不回頭,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仿佛她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雕塑。

    又仿佛他在她眼裏根本不存在,不值得她分出哪怕一絲注意力。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比被注視更加可怕。

    戚澈然能感覺到空氣在一點一點變得沉重,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緩緩收緊,要將他碾成齏粉。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恐懼。

    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像獵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從脊椎竄上頭頂,讓他的四肢都開始發軟。

    終於,她動了。

    她轉過身,緩步向他走來。

    腳步聲很輕,踩在金磚上幾乎沒有聲響,卻一下一下踏在他的心上。

    月光照亮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足以傾國傾城的臉。

    眉如遠山,眼若寒星,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冷澤。

    她美得不像凡人,美得讓人心悸……

    可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

    瞳孔細長如縫,冰冷如深淵,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情緒。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龍的眼睛。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在俯視一只螻蟻。

    戚澈然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她的目光,卻被那雙眼睛死死釘住,動彈不得。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欲望,沒有嘲弄,沒有任何他能讀懂的情緒。

    只有一片徹骨的、近乎神明般的冷漠。

    仿佛她站在雲端,俯瞰著芸芸眾生——

    而他,只是她腳下的一粒塵埃。

    她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上塗著鮮紅的丹蔻,像是浸過血。

    她的指尖抵在他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

    「看著朕。」

    她開口了。

    聲音低沉而平淡,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聽不出任何波瀾。

    不是命令,不是威脅。

    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必須看著朕。

    戚澈然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抬起頭,與她對視。

    他看見她的眼睛裏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渺小而卑微,像一只被貓戲弄的老鼠。

    「三年了。」

    她的指尖從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器物。

    「朕看了你三年。」

    戚澈然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國盟會上,你彈《平沙落雁》。月白長袍,發間簪著白玉蘭。」

    她的聲音依然平淡,卻讓人從骨子裏發寒。

    「朕當時就在想——這個人,朕要定了。」

    「你……」

    「朕沒讓你說話。」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嵌入他臉頰的皮rou,帶出一絲血珠。

    戚澈然的聲音戛然而止。

    「朕說話的時候,你只需要聽著。」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更改的規則。

    「聽明白了嗎?」

    戚澈然咬著牙,沒有回答。

    她等了三秒。

    然後,她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朕問你話。」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金色的豎瞳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是一頭巨龍被冒犯時的不悅。

    「聽明白了嗎?」

    戚澈然的臉漲得通紅,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掙扎著,雙手在鎖鏈中徒勞地扭動,卻連她的手指都撼動不了分毫。

    她的力氣太大了。

    大得根本不像人類。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一片片黑點。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她鬆開了手。

    「唔……咳咳……」

    戚澈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裏像是著了火。

    「朕再問一次。」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然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淡。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很好。」

    她鬆開他,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終於學會規矩的狗。

    .................................